上个月我表妹小林给我打电话,声音都是抖的。她刚跳槽到一家做智能硬件的公司当招聘专员,老板扔给她一句话:“下周三之前,把嵌入式工程师的面试流程搭起来,人我来面,你负责组织。”她跟我说,哥,我以前只负责约面试、发offer,现在让我设计流程,我连从哪下手都不知道。说实话,我特别理解这种慌。很多新手招聘专员都卡在这一步——以为高效面试就是多问几个问题,其实真正的高效,是从流程设计就开始的。
我先跟小林说,你别急着想问题清单。你先把一场面试从开始到结束,分成几个必须发生的节点。比如候选人到场后谁接待、填不填表、填什么表、技术面和人事面谁先谁后、中间要不要留休息时间、面完多久给反馈。这些节点定下来,写成一张时间表,精确到分钟。小林当时就愣住了,说这么细?我说对,高效面试的底层逻辑是减少不确定性,候选人不知道下一步干嘛会紧张,面试官不知道流程走到哪会拖沓,你作为组织者心里没谱就会乱。
她回去照做了,把技术面拆成四十分钟的硬技能考察加二十分钟的项目追问,人事面二十分钟聊稳定性和薪资预期,中间留十分钟给候选人上厕所、喝水。结果周三面试那天,三个候选人一个都没晾着,面试官也没出现上一个拖堂、下一个干等的情况。她晚上给我发微信说,原来流程设计好了,面试当天我根本不用救火。你看,这事儿没那么玄乎,就是把每个环节落到纸面上,让所有人对表走。
流程理顺了,接下来才是问什么。我见过不少新手招聘专员,喜欢照着网上的题库念,什么“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”“五年后的规划是什么”。不是说不能问,而是这类问题候选人早背熟了,你听到的全是排练过的答案。我自己刚开始做招聘那会儿也犯过这毛病,面完一圈下来,笔记写了满满一页,回头一看全是套话,根本分不出谁行谁不行。
后来我琢磨出一个笨办法,就是盯住简历上的具体经历往下挖。比如候选人写“负责过设备固件升级”,你别问“你觉得自己做得怎么样”,你问“那次升级从立项到发布,中间卡得最久的是哪个环节,你当时怎么处理的”。这种追问具体过程的问题,候选人没法临时编,因为细节编不圆。小林用这个方法去问一个做电机控制的候选人,对方讲到调参调了三天没进展,最后发现是采样频率设错了,讲得眉飞色舞。小林说,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人是真干过活的。
提示:新手招聘专员常犯的错是把自己当考官,其实你更像是引导员。你的任务不是证明候选人不行,而是帮用人部门快速看清这个人到底会什么、不会什么、遇到问题怎么想。
单有流程没有好问题,面试就是走过场;单有好问题没有流程,时间全耗在等场地上。这两件事得一块儿磨。小林后来做了个调整,她在每个技术面试环节前,把候选人的简历关键经历标出来,跟面试官对一下要重点追问哪两段。就这么一个小动作,面试官反馈说,以前面完感觉都差不多,现在至少能说出这个人在哪类问题上经验多、哪类问题上没底。
再说个反过来的例子。我一个做运营的朋友,他们公司招内容策划,面试流程设计得特别漂亮,两轮专业面加一轮交叉面,结果最后招进来的人干了俩月就走了。复盘的时候发现,面试官问的全是“你怎么理解内容策划”这种大问题,没人问他上一份工作里写一篇推文从选题到发布花了多少天、被主编打回来改过几次。你看,流程是骨架,提问是血肉,缺哪个都不成。高效面试不是把时间压到最短,是把每一分钟花在能产生判断信息的地方。
看岗位。技术类、设计类岗位,一道三十分钟内能做完的实操题,比问十个问题都管用,因为你能直接看到他的工作习惯和思路。但管理岗或偏沟通类的岗位,笔试意义不大,不如把时间留给情景模拟对话。另外提醒一句,笔试题目别从网上直接抄,候选人做过的比例远比你想象的高。
小林现在干了快三个月,上周跟她吃饭,她说老板又让她搭销售岗的面试流程了,这回她没慌,还跟我显摆说,哥,我现在知道先画时间表再想问题,顺序不能反。我说你这就入门了。其实高效面试这回事,没有哪本书能给你一套万能模板,你只能在一次次组织、旁听、复盘中慢慢磨出手感。我到现在也不敢说每场面试都安排得滴水不漏,上个月还因为没提前确认会议室,让候选人跟前台大眼瞪小眼站了十分钟。所以你要问我有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,真没有。但你要是愿意先把流程节点写清楚,再把提问的劲儿使在追问具体经历上,至少能少走我当年那些弯路。剩下的,就靠你一场一场攒经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