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跟一个做招聘的朋友吃饭,她跟我吐槽说面了整整两天,见了十几个候选人,最后脑子里一片浆糊。感觉谁都不错,又感觉谁都差点意思。我问她面试都问了啥,她掏出手机给我看那份用了三年的题库,我扫了一眼,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。全是那种“你的缺点是什么”、“你如何看待加班”的老掉牙问题。说实话,这种问法,别说高效面试了,能问出真东西才怪。
我自己就干过一件特别蠢的事。早些年帮一个创业团队招运营,我准备了一堆网上流传的所谓经典面试题。其中一个问题是“你未来五年的职业规划是什么”。有个小伙子回答得特别流畅,说什么三年做主管五年做总监。我当时觉得这人挺有想法,就招了。结果入职不到两个月就跑了,后来我才知道,他那个回答是背下来的,面试了七八家公司用的都是同一套词。这事气得我当晚没睡好,倒不是气他,是气我自己怎么这么好糊弄。
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,高效面试的核心不在于你问了多少问题,而在于你问的问题能不能逼出对方的真实反应。那些能提前准备答案的问题,基本等于白问。你得问那些他没法提前编的,得让他现场动脑子、现场组织语言。比如别问“你遇到过最大的困难是什么”,改问“上个项目里,你做的哪个决定事后想想觉得挺傻的”。前者他会给你讲一个英雄故事,后者他得真回忆、真反思。
还有一个我最近在用的笨办法,就是让他描述一个具体场景的细节。比如招销售,我不问他“你抗压能力怎么样”,我问他“上个月你被客户拒绝得最惨的一次是什么情况,你当时第一反应说了啥”。这种问题骗不了人,因为细节编不出来。他要是支支吾吾说个大概,那大概率没真经历过;他要是能还原出当时的对话、情绪、甚至客户的表情,那这人起码诚实,而且记事儿。
问完了怎么判断,这事儿比问什么更让我头疼过。我一度特别迷信那种“结构化评分表”,每个维度打分,最后算总分。后来发现这玩意儿有个致命问题,就是面试官的手太松。我自己就犯过这毛病,碰到一个聊得来的候选人,不知不觉每个维度都往高了打,最后总分出来高得离谱,入职后才发现这人干活儿特别不靠谱。所以现在我看人,不看总分,看三个更笨的指标。
第一个指标是他讲过去经历时用“我”多还是用“我们”多。满嘴“我们团队当时怎么怎么样”的人,你得留个心眼,不是说他撒谎,而是他可能习惯性把集体功劳往自己身上揽。真正干活儿的人,你让他讲细节,他会不自觉地说“我当时负责的是这块,遇到的问题是那个”,主语切换很自然。
第二个指标,看他怎么描述上一份工作的离职原因。我面过一个小姑娘,聊到为啥离开上家公司,她讲了五分钟前老板怎么偏心、同事怎么甩锅、公司制度怎么不合理。我当时听着觉得挺有道理,后来一个做背景调查的朋友提醒我,这种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于外部的人,到了你这儿大概率也会觉得你这儿有问题。果不其然,她来了三个月,跟谁都处不来。现在我再听到候选人把前东家说得一无是处,心里就会咯噔一下。
第三个指标最玄乎,就是看他提问环节问什么。好多面试官把这个环节当走过场,其实这是判断一个人有没有真兴趣的窗口。问薪资、问加班、问福利,这都没毛病,人之常情。但如果一个人从头到尾只关心这些,一句都不问业务、不问团队、不问产品,那我基本会打个问号。真正对这份工作上心的人,多少会想了解他未来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样。
提示:高效面试不是找完美的人,是找那个在你这个坑里能长出东西的人。标准别定太高,但底线得清楚。
说到这儿我得承认,方法也不是每次都灵。上周我就看走眼了一个,面试时候觉得特别踏实一小伙子,哪知道来了以后发现他踏实过头了,交代一件事就做一件事,多一步都不带想的。所以你看,判断这事儿永远有翻车概率。我现在能做的,就是把提问设计得再刁钻一点,把观察维度再抠细一点,剩下的,交给时间跟试用期。
说实话没有一个标准答案。我自己试过二十分钟的极速面,也搞过两个小时的长谈。现在我的习惯是初面控制在四十分钟左右,其中至少留十分钟给候选人提问。时间太短问不透,时间太长双方都疲。关键是别把时间浪费在寒暄和让候选人做自我介绍上,简历上都写着呢,直接切入具体经历更划算。
反正我现在是不信那些花里胡哨的面试宝典了。高效面试这事儿,说到底就是少一点套路,多一点具体;少看他说了什么,多看他怎么说的。你问他一个他没法准备的问题,观察他三秒钟内的反应,有时候比聊半小时都管用。至于判断得准不准,我自己也还在交学费,你要是有啥好使的招儿,咱评论区聊聊。